2012年11月18日 星期日

惑--98指考







惑 98指考





有些疑惑,翻書就可以找到答案。另外有些疑惑,靜靜的在那兒,等著我們用一生去追尋,卻不一定找得到答案,就好像,你問我人為什麼會死;為什麼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;為什麼牛郎織女永遠不得相遇。我沒有答案。或是說,沒有正確答案。又或許到頭來,我們找到的都只是理由。


那天你問我一個困難的問題。當下我心中湧現出千百萬種回答。只是,當我正想說出口的那一刻,卻又吞了回去,總覺得這回答不夠好,不夠完整。




那年暑假,常趁著閒暇時光到家附近的公園走走。公園內有個大花圃,花圃內種的是一片紅紫小花。那天我瞧著哪們,它們也仰著頭看著我。突然,一隻蜜蜂打斷了我和花朵的對望,那隻蜜蜂震著翅嗡嗡飛,不一會兒把小巧的身軀停在花上,花莖因為蜜蜂的重量而鞠躬。國小的表弟問我:「它在幹麻啊?」「它正在取蜜,你看,它還正在幫花朵授粉呢。」 我說。弟弟可能不明白我在說什麼,自顧自的又道:「所以,蜜蜂很喜歡花了喔?」我笑了笑,點了點頭。「對!花也喜歡蜜蜂。」




吃過飯後,空氣悶悶的,果然不久便滂沱了起來。雨滴乒乒乓乓的打在屋頂上,打在屋簷上,打在窗台上,打在車頂上,打在行人紅紅綠綠的傘上。雨把整座城市當作是一面鼓,叮叮咚咚的敲著。弟弟跑來問我:「這雨會下多久?」「這應該是午後雷陣雨,來的快去的也快。」結果雨一直下到傍晚,整個下午我悶得發慌,想找個人聊聊天。我拿起手機,無意識的撥弄,左思右想要打給誰,可是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。想起我跟你約好晚上要去看電影,可是現在到晚上,還有整整四個小時。




我索性去床上躺下睡個午覺。翻來覆去,眼睛仍是咕溜溜的打轉,清醒得很。我盯著天花板,想著晚上要跟你見面,其實看什麼電影我也不清楚,那個時候我為什麼會有勇氣約你我也不清楚。




晚上電影結束後,我們一起走去公車站。我陪你等公車。公車來之前你問我為什麼會喜歡你。




在你走之前我都沒有回答。我自個兒走回家,路上發現了一叢冷艷的白花。花朵如嬰兒拳頭般大小掛在枝椏上。我走近一瞧,數一數發現它有五片潔白的花瓣,靠近花萼的地方微微帶點斑黃。再瞧仔細一點,赫然發現虯結的莖之間,夾雜著許多已經凋零的花朵,微黃色的花液黏在上面。像是一張破爛的宣紙已經不在潔白。冷風吹過,我竟然聞到一股腐腥。




這同樣也是我的疑惑。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喜歡你,喜歡你可能會很危險,可能這就是最美的地方。










2012年11月17日 星期六

記憶中的味道







記憶中的味道



雞絲麵在學校可是無人不曉,一碗熱騰騰的湯麵作為早餐可是再適合不過。我在建中的日子,一周五天上課日至少有兩天是由和雞絲麵的約會開始。


我會買一碗雞絲麵,端著跑到排球場邊,一面看人打排球,一面吃著。排球場上網子兩端的人在廝殺,氣氛甚是刺激緊張。我坐在一旁,兀自地把那份激情和著微鹹的熱湯喝下。一股熱流從喉嚨滑到胸腔,往下衝到肚子,又上升至雙臂,在四隻形骸間衝撞擺盪,最後擴散暈開,直到浸泡我全身,使我洋溢在一片溫暖之中。


我會買一碗雞絲麵,端回教室,以空中英語教室相佐。抓著筷子貪婪地一束束一把把的撈起纖細微黃的麵條,送入口中,享受著他的彈性與溫存。這時眼睛瞄著一旁的空中英語教室,我只能在腦中振振有詞地重複默念著新學的單字,因為嘴巴已經自願的被雞絲麵所占領,任憑滑順的麵條在口中漫舞,輕撫著舌上每一吋的味蕾。


更常的是,我會端著雞絲麵去找我的好朋友。我們會一起聊著生活的無聊瑣碎,也聊著未來的雄心壯志,聊著個人情感,總而言之就是分享著建中生活的點點滴滴。每一次,熱湯都會升起裊裊水氣,如水晶簾幕,如山間迷霧。我總會提一口氣想把它吹散,但熱氣總是會再度升起,在眼鏡上鍍上一層水珠,由我看來世界便成了水墨般的暈散。他就只是坐在我前方,卻也看不清楚。拿下眼鏡,近視的雙眼只是另一付霧濛濛的眼鏡。我只能憑著他語調的抑揚頓挫,和依稀的光影,薄弱地作為心中猜想他表情的蛛絲馬跡。只要湯是熱的一定會升起水氣,使人看不清吹不散,直到那湯涼了冷了。


伴我三年的雞絲麵將隨我畢業與我話別。當然,現在我仍在學校,現在我吃著雞絲麵居然會帶有幾分沉重。我不知道數年之後,當我有幸再次品嘗建中的雞絲麵,會不會發現球場的叫喊,被夾在葉菜之間;教室裡的歡笑聲,躲在麵條之下。不知道會不會在熱湯之中找回那些和他們── 還有和他──的溫暖回憶?